夫郎小客栈by岛里天下

作者:岛里天下  录入:01-03

生意也不是一直这般的,突然这样跌动,大伙儿都晓得不对劲。
但书瑞和陆凌都有些清不出哪里出了岔子,钟大阳也跑了几回。伙计做事还是那么个做法,起先还疑是账房那处使了怪,陆凌留意了些时候,却也没见着有不对处。
正是恼火间,这日几人跟伙计结工钱,经纪引了个货郎来存货时,方才晓得了缘由。
那货郎看着老实巴交的,又是头回到潮汐府来行生意,存货怕教骗,随着经纪过来的时候,在门口就扯着嗓门儿问储物铺的价格,存货物可靠谱这样的话,好是给人听着了,到时起争辩也好有说头。
谁晓还真就教个经过的老娘子听着了,这老妇人又还是个热心快肠的,听得货郎夹着些外乡腔调,连就与人搭上了话。
“小兄弟你可甭把货往这处存了咧,贼窝子!当心东西存进去了取不出来,店里的伙计又都是些好手,要起了争执,恁这般外乡的,可斗不过他们!”
货郎听得一吓,那经纪见此,连道:“你这老娘子,俺们与你没怨没仇的,怎张口就坏人生意。”
“你们这些经纪,巧舌乱话,拿了铺子的黑心钱,哄骗人外乡的小兄弟进贼窝。”
老娘子理直道:“人离家出来经营点儿小买卖,本便挣得不多几个钱,一家子老小都盼着回去时能得点儿贴补,恁把人害了,夜里头不怕良心不安呐!”
“俺与小兄弟介绍存货的去处,也是教他好安心在城里行生意,也给铺子拉点儿客,拿些应当的辛苦钱,到娘子嘴里就成了黑心,好没道理的事。”
经纪大声道:“今朝你且得给俺个交待来,怎在此处胡言。可也要教俺怀疑,你可是收授了谁人的好处,刻意在此处抹黑!”
货郎见着两人吵了起来,这头劝不是,那头劝也不是,各自都看着有理,倒是不晓得还要不要在此处存货了。
正当这时候,店里的书瑞跟陆凌听得争吵,连出了来。
“汪经纪,这是怎的了?”
经纪气得面红,连同书瑞道:“这老娘子好没道理,胡咧咧说店家你这处是贼窝子,对外开着门做生意,实则暗里头与贼人勾结着销赃,教人货物存进去了有去无回!”
书瑞和陆凌对视了一眼,眉头发紧:“老娘子作何说这般恶话,如此在人门前扰人经营,我们可是能报街司来处理的!”
老娘子听得要报官,立是怂了下去,却还是道:“又不光俺这样说,外头都传开了咧,你们这店从前就是个惯贼的窝,都教官府来查封了,周遭谁不晓得。
前阵子又有贼从你们这处进出,连那,你们那掌柜都教官爷从铺子里带去了府衙问话!”
书瑞眉头更是紧了些,原本他们做了苦主,怎反还给人说成了这模样。
他心头一下便有了些谱儿,这怕是挡了人的道儿教做了局,给人编了一套话来四传污蔑了铺子的名声。
使这手段的人物确实有些高明,晓官差确实上过铺子来喊陆凌去问话,这间铺子确实又给久封过,借着这些既定的事实来做文章,旁人不晓实情,只见了些片面,又听得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,可不就串联起来尽信了。
书瑞心头凝得了一大口气,怪不得这阵子生意这样差,原外头的名声都坏了,他们还老实的守着铺子不知情。
若不是今朝闹到了门脸儿上来了,露出了口子,要不得不知还要做多久的糊涂虫。
这还是他们经营生意来,头回挨人这样整。
好在是书瑞也不怵,当初赁这处铺子的时候,他就有了一手防备。
趁此,他拉着陆凌,附在他耳边低了声儿交待了几句。
陆凌听罢,眉心微微动了动,有些不放心书瑞一人在这处。
“不碍事,你快去快回就是了。”
陆凌前脚走,后脚就街上的人闻着声儿就愈发多的围了来看热闹,先前就还周遭几家铺子上的人探着脑袋看,须臾街市上经行的人也都凑了上来。
书瑞趁着人多,借此机会也好澄个清:
“这店面从前教查封过确实不假,街坊邻里间当都见着过封条,无可辩驳。但那是当初上一家的事情,官府有了决断,铺子拆了封条以后,我们才出钱赁下来行得经营事,绝非是甚么贼人改头换了面重起的生意!”
外头围着的人道:“哥儿说是这般,谁又晓得究竟是不是。若没得错处,外头怎都议说不是,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咧!”
那老娘子见有人帮着说话,腰杆又硬了些:“便是这般,亏得这些黑心经纪拿了黑心钱办事,还不认,多凶与俺们吵。要没听得这店的名声,俺们如何得冒着吃排头的事帮着那外乡的货郎小兄弟说话。”
“是咧,是咧,贼进贼出的地儿。这头哥儿一张好嘴,店里又都是好手把持着,吓人得很。”
人群里不知谁趁机起头骂了一声:“黑铺!一贯会巧言,迟早都得教官府查出来你们的脏物。”
有人带了头,原本也只是捕风捉影说个闲话的老百姓,也给点起了气愤心,本也不干他们事的,都因着日子上的不顺借机发泄,跟着叫骂起来,且越说越难听。
“就是销赃窝子,说不得还窝藏贼人,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“合着十里街的客栈串联在一处,敛财害人!贼商!”
书瑞见势不好,一头喊了账房伙计去报街司,一头锁定了带头闹事的人。
他后退了些到了铺子台阶上,拽住拳头攥得死紧的伙计:“你们别冲动前去和民众起冲突,到时给有心人说我们恼羞成怒打人,到时没事都闹出了事来,传出去更是理亏。”
书瑞由着伙计护着,大了声音:“诸位,今朝得大家指证,我方知店上有诸多不足之处,往后定然整改,以此给大伙儿更尽心的一间便捷储物的地儿。”
“虽在经营上有不少不周到的地方,但黑铺,销赃贼窝这等罪名,实在是担待不起,心中实也委屈得很。
城中人广,难为有许多不务正业的人物行偷盗之事,害了不少认真经营的老百姓,对此贼人,我们铺子亦是深恶痛绝得很,绝不可能窝藏贼人。
说句自夸的话,还曾捉了不少贼人交去官府,以此想减少些毒瘤,不想因此事得罪了这些抱团的贼人,今广散谣言来迫害,实是可恶。”
“呸!贼喊捉贼,少说得好听往自个儿脸上贴金!销赃贼窝,反倒是还说起了捉贼的大话来。”
“大伙儿可认清了这些滑商,往后见了给绕道儿走,勿要踏进了他们的圈套里头才好。”
“范贾人,你不是存了货在这铺子上麽,可快些趁着有大伙儿在此给你做见证,去把货给取出来罢!久存着要使钱便罢了,到时取不出了才麻烦!”
原在店里存了货的人,听得了风声儿赶过来,本多是放心货物在店里,受人煽动着,心头不免都慌了起来,一时犹着要不要把货取出。
正是闹得不可开交之际,一道冷声响起:“是我们贼喊捉贼还是有贼人伺机报复,想大伙儿自有评判。”
话落,诸人朝返还来的陆凌望去,只见他手上展着一份文书,上头写着丰望二十四年七月,良民陆凌为义士,协助官府捉拿贼人王某,解官府忧民之困,特赏白银十两,以此文书为证。
上头红艳艳的落着官府的公章。
“哎哟,人掌柜的当真是义士!是他捉着了从前这铺子上的惯贼交去官府。”
“上头写得甚,写得甚!”
“是官府盖章的奖赏文书,往前有个悬赏的大贼,偷盗了许多大户的财物,那贼人狡猾,迟迟都没落网,去年才教捉拿归案。还真是人储物店的掌柜给拿下的!”
“这间铺子解封后好久都没得人赁下行生意,怪是不得陆掌柜不嫌晦气敢赁下,从前的贼主就是他拿下的,旁人嫌不好不敢赁,人可不怕。”
文书现下,那些教供货牵着鼻子走的寻常老百姓一下就又调转了风向。
趁着此间,陆凌受到书瑞眼神的提醒,一个出手,就揪出了躲在人堆儿里带头给铺子泼脏水的一名男子:“方才就是你叫嚷着黑店藏赃最大声,我看你还敢说这文书也是假的!”
那教陆凌捉住的男子个儿不大高,躲藏在人群间也不显眼,若不是书瑞早间就发觉了有人在搅浑水整他们,遇着民众如潮的恶话,定然惊慌留意不得这号人物。
只人已经长了心眼儿,再狡猾的泥鳅,但凡露出一条尾巴,自逃不过陆凌的手。
“你,你少胡言。俺只是在这处看热闹的。”
那男子教陆凌揪住,挣扎逃躲不得半分,心头亦是慌了神。
“是不是看热闹的,等着衙差来将你好生审上一审也就晓得了。”
话音刚落,账房伙计便喊着过来:“街司官差来了!”
两名街司的官差跑着上前,了解了一番情况后,把那最先起事的老娘子和拱火的男子一并拿了,又同围观的群众道:
“前阵子府衙前来传唤陆贾人前去问话,是因雨夜上有贼人进店偷窃教拿住送至了官府,故此白日才来传人问话,勿要以讹传讹,听信了假话闹事。秋月将近,丰收时节上,民众当更为谨慎看守好个人财物,防止贼人有可乘之机。”
街司上的人还不晓得陆凌和陆爹的干系,但先前街司因胡乱为难商户教惩治了以后,肃清了一番风气,时下办事都稳妥了不少。
前来围观的人受了一通训,这才教遣散了去。
过了两日,街司才回话说那老娘子确实是无心生事,纯是听了人的闲话又热心肠,这才就在商铺门口和经纪起了争执。
至于那拱火的男子,教一通审问后才招出是收了人的好才刻意传播些谣言污蔑人的,顺藤摸瓜下去,竟就是南大街上的一间客栈管事干的。
书瑞和陆凌的两间铺子紧密着生意红火,分了那客栈的不少生意走,从前他们家客栈没开起来时,独那间客栈生意红火,时下生意见下,掌柜的问责管事,管事便生出些歪路子来。
先前书瑞也不晓得究竟是贼人伺机报复还是生意上挡了人的道儿了,不想倒是真就是后者。
但他们平心而论,经营这生意都是本本分分的在做,市场上的同行很多,公平竞争输赢都服气,使这歪路子泼脏水可就失了公平。
商户的事多归税场管,于公平经营上,倒是还肯费心思,因着捉着一回这般不合规的竞争,连同着行会要对商户进行处罚,最为直接的就是罚钱。
听得客栈教罚了五十贯,外在赔付了储物铺二十贯,又做了批评,于行会上公示。
“好是事情发现的还不算晚,要是再久些,别说赔咱二十贯了,两百贯都算便宜了他们的。”
口碑这样的事,一旦塌了,要想挽回来,可不是一件容易事。多少铺子几十年经营,才小心翼翼的做起来些口碑的。
书瑞道:“虽那日已经公开做了回澄清,可难免还有些不晓实情的人被蒙在鼓里,这些不知真相的又与旁人传,咱又不能拉着一个个的做解释。当真是给这些恶商害惨了。”
陆凌宽慰书瑞:“生意也重新见起来了,想没波及太广。官府跟行会既已经做了态度,若我们久缠着不放,难免也让那头不满。”
“这我自晓得。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和行会还有官府闹的。”
书瑞吃不下这憋屈气是一则,更是舍不下好不易经营起来的一点口碑给坏了。
眼珠一转,凭着这事,心头生出了些盘算来。
他去了工行一趟,找了个木工师傅将官府先前给陆凌的文书给装裱了起来,回去就给高高的挂在了铺子柜台前,保管是来客一眼儿就能望着。
接着,又寻了些人来,在茶铺酒馆儿上往外头说夸储物铺子捉贼的义举,给同行妒忌反泼了脏水坏了生意的可怜事。
用同行害他们的手段再利他们一回。
虽用了同一法子,但书瑞却实事求是,不曾说假话,只不过将实情让更多的人知道罢了。倒是不枉他一通折腾,那外头的老百姓还真多吃这一套,一时不仅挽回了亏损下去的名声,反还重赢了一波赞誉和怜惜。
再那小文书一挂,活似医馆里病人送的锦旗似的,人商户进来见着了都竖着拇指直说靠谱。
陆凌每回进铺子都觉得有些怪异,他不是个脸皮薄的人,但到底还是个低调的人物,在店里进进出出的,抬眼就见着那文书,又还要受那些前来存货的客一通夸说,当真是难言。
几番跟书瑞申请取下来,书瑞都教他说得心软了,却又教钟大阳给捧了回去,说是难得的金字招牌,生意自个儿把分内的事情做好,也少不得要个吹字,和使钱买宣扬是一个道理。
书瑞觉得很有道理,任凭是陆凌说甚么,也不教拿下了。
却也不止是他会行事,铺子的事情本没和家里说,不知陆爹怎晓得了陆凌捉贼去府衙,反还给人拿来做了文章的事情,心头气不过,不知怎和刑房那头说的。
先前交去府衙的贼受了判处以后,官府张贴告示的地儿上出了嘉奖告示,表彰了一些城里的好人好事,其间有一则就是陆凌的。
这等表彰不费甚么人力,也不肖开支,还能表示官府处事态度,那头倒是乐得干。
但对于普通民众而言,尤其是陆凌和书瑞,当是把之前的误会事又澄清了一回不说,可不还教铺子上更得了些口碑,更是教人能信赖了。
一通发酵下来,店里的生意空前的好,月里的收入都越过了客栈去。
书瑞趁着生意好,又让陆凌和钟大阳再添了些小生意,买备了油布、箱笼、绳索一系打包的用物放在铺子里,能够卖给有需要的客人。
虽是利润薄些,可也有得赚,还能更便利商客。

第97章
储物铺生意见好, 口碑也做得正,陆续有车行和镖局找上门来谈生意,想是与储物店合作。
大抵便是由他们店里给车行镖局介绍生意过去, 到时从中抽取提成,和经纪引客相差不多。
往前陆凌就有这一块儿的打算,只初始铺子才开业不久,生意算不得好, 时间短, 看不得稳定,车行和镖局未必肯买账合作。
时下拾掇好了生意, 人倒是自上了门来,还省下一番折腾。
“和你俩合做生意,当真是我干得最对的一件事。”
八月上, 盘了回账, 距上回理账分利, 这新一月间足挣下了百余贯。
填了投入的成本, 这厢是当真挣得了钱。
钟大阳美滋滋的点着交子,心头怪是得意,武馆那头每月的死工钱, 可与这头行生意的全然比不得, 储物店一月的分红,能赶那头大半年的收入了。
时下他在他爹跟前都能挺着腰板说话了。
“你俩下月成婚,我定封个大红包。”
钟大阳想着有喜酒吃,便乐得很, 又大着舌头道:“俺娘见俺这样出息了,前阵儿牵线搭桥的给我说了一桩亲,说不得两年也能成个家了。”
书瑞听得钟大阳的话, 眨了眨眼睛,凑去问:“与你说得哪户人家,瞧你当是相得中。”
钟大阳憨笑了一声,道:“是个厉害的姐姐,我是相得中,未必人相得上我,没成的事,我且不好提前说,到时免得教你们笑话。”
书瑞道:“往前钟大哥何其坦率的性子,甚么都是有问必答的,今朝却也如此谨慎了,想是当真入眼得很,上了心了。”
陆凌在一侧道:“倒也不必为了把封的红包那么快的要回去,刻意赶着来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
钟大阳道:“谁人赶着了,俺还比你年长些咧,却也教你给越过去了。”
陆凌看向书瑞,嘴角微扬。
过了些日子,书瑞客栈上的盥洗用物都使得差不多了,他便去宝脂坊拿货。
好巧不巧的竟在铺子上见着了钟大阳,初始书瑞还以为他过来挑些脂粉用物要拿去送人,瞧见人跟在崔芮的身后,好不殷勤,方才晓得是自己想左了。
他闷笑着没出声儿,不想去打搅了人的好事,倒是没想崔芮听得他来拿货,自寻来跟他打招呼。
“你们识得?”
崔芮瞧着书瑞和钟大阳撞着,一个尴尬得抓耳挠腮,一个憋着要笑总笑不出的模样,不由诧异问了一嘴。
“倒是桩巧事,可不识得。”
书瑞笑话钟大阳:“钟大哥今朝武馆无事休沐?”
“你便别拿我寻开心了。”
钟大阳干咳了一声,转同崔芮介绍:“我同韶哥儿的未婚夫婿从前同是武馆的教习,时下合办了一间储物铺子。”
崔芮闻言展颜,同书瑞恭贺道:“竟还不晓得韶掌柜定亲了,当是恭喜。”
书瑞也大方邀人:“到时崔管事若得空,赏脸上门来吃杯喜酒。”
钟大阳连道:“是啊,是啊。到时咱俩还能一块儿去。”
“谁人要与你一道,我过去那是做韶掌柜的熟识,和你一同算作甚么事。”
崔芮挑眼儿道了一句,又说钟大阳:“时候也不早了,武馆下晌你没得课程?”
钟大阳一拍脑袋:“瞧是和你说几句话不知觉时间过得飞快,那先前说的,你可定要来。”
崔芮没答他的话,只道:“回你的武馆去,甭误了人武生的课。”
钟大阳见崔芮没直言应答他邀人去游船的事,却也不好意当着书瑞的面缠着人了,同书瑞做了个招呼:“得先回武馆了,今朝馆长也在,要教他捉着少不得挨训。”
书瑞也没紧拉着人戏谑,应了声,教他快去。
崔芮打发走了人,喊了书瑞进屋去吃了盏子茶。
两人说了会儿话。
“前些日子听钟大哥说家里牵线说了桩好亲事,我们追问他是哪户人家,他守口如瓶不肯言,却是没想到会是崔管事,不怪钟大哥如此重视。”
“我这年岁也算不得小了,从前十六七上媒人好说亲的时候,一心思都在生意里,不爱搭理,性子又急躁,还得罪下不少媒人。
恍就至了二十三四,倒是也有些心想定下来成个家,只媒人不敢上门来了,年初上钟大阳他母亲和我母亲不知怎会来识得了,说是看我们俩年岁见大,都没说定人家,就让相看一场过过眼缘。”
书瑞问:“不晓是可入了你的眼?”
崔芮很是敞亮,并不觉说这些事羞臊,道:“本也就全我母亲的脸面去相看了一场,实心言,倒是比从前相看的那些商户子要合眼些。那人憨傻归憨傻,却不油滑。人三两回的接触轻易评断不得好坏,还得久相处才晓得。”
书瑞也认这个理,两头都相识,她觉崔芮好,也觉钟大阳不差,但也不会贸在其间替谁人说话。
“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,合该仔细斟酌考量,有的男子人品不差,行事也好,却也不定合过日子。盲婚哑嫁不好,定下亲前若得机会多接触几回,了解了人的品性习惯,这才最好。”
崔芮打头回与书瑞接触,就觉他是个聪慧的哥儿,合作后,偶时也有联络,来往间更觉与他能说到一处去。
她笑与书瑞说:“到底还是你,瞧这年纪不仅生意做得响亮,又还说定了亲事,两头不误下。”
书瑞道:“姻缘事看缘分,只恰好得了,说不得甚么能耐。”
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,还约了下回一道去烧香吃茶的事,陆凌忙过后驾了车来接他,这才回去。
回客栈的路上,书瑞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感慨。
前些日子听得晴哥儿说孟讼师已有了意要托媒人上他们家去提亲,若事情能成,说不得近一两年间也能成上家。
缘分这事情当真说不清明,当初晴哥儿教恶雇主欺凌,他和单老娘去讼行请讼师来辩护,巧是请着了孟讼师,倒不想两人还能有这么一桩缘分。
思及这些事,他转头看向一侧驾着车的陆凌,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充盈,他和陆凌怎又不算一桩特别的缘分呢。
“怎这样看着我?”
陆凌见书瑞上车以后便靠在后头的板车上,一直没有说话,只以为人出来拿货累着了,加快了些赶车的速度,想是将人早些带回去歇息。
察觉到人直直的目光,不由问了一句。
“将才送我出来的崔管事,那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,你可见着了?”
陆凌眉心微动,连为自己辩守:“我可一眼没瞧,你少拿话来冤枉我。”
书瑞闻言拍了陆凌一下:“谁与你说这些,要拿你来冤枉。”
“我是想同你说,先前钟大哥藏着掖着不肯告诉咱们说的人家,就是将才的崔管事。”
陆凌扬眉:“那他倒是不改初衷,一直都看重有能耐的。”
书瑞忽而挽上陆凌的胳膊:“如此不怪你们能相交,都不是肤浅只看容貌家世的好男儿。”
陆凌嘴角微动,眸间分明有笑意,却道:“下回夸说我的时候,不许带上旁人。”
书瑞见此推开人的胳膊:“就属你小心眼儿。”
回去铺子上,两人才把货给搬进了仓库里头。
陆家做事的长工过来带了话,说是教两人晚间忙过了回去一趟。
书瑞得了话,张罗着行了晚间客栈上的餐食生意后,就跟陆凌回了家里。
原是柳氏将两人的喜服制好了,教他俩前去试穿来看,瞧瞧还有甚么不合的地方,好是趁着离下月上还有些时间给改出来。
两人往屋里去换了来看,一席红喜服,精裁的尺寸,上身去刚好合身,将原本身形就好的两个人衬得更是好身段。
书瑞摸着密实还有些滑滑的料子,往铜镜前去照了照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可见的欢喜。
柳氏帮书瑞理了理腰封,道:“你这腰身,好不纤细。瞧都还没如何拾掇,已是俊得很了。”
“那还不是伯母的喜服做得好,换做甚么人来穿,都得添上几成的光彩。”
“就属你这张小嘴儿甜。”
书瑞照了好一会儿镜子,想去瞧瞧陆凌换了喜服的样子,柳氏却道:“将才他就想来瞧你,我拦了不让,你要去瞧,伯母也不许。
这厢各自试了衣裳给伯母过回眼看合不合适,不教你们先瞧着了穿喜服的模样,待着成婚的时候再看才好。”
书瑞闻言,想着这般也好,若是早早得就见过了,下月里成亲可不就少了两分期待了麽。
柳氏见书瑞听劝,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又左右看了看,怎么瞧怎么满意。
抬头间,看着书瑞已见白净的脸上还有的一些斑点和痦子,道:“你这小脸儿往后可如何办?”
“时下都没怎使粉在脸上了,斑点虽肤色也减淡了些。
改明儿把痦子取了蒙个脸纱,就同人说是为着办婚事找了术士治了,左右现下晴哥儿已能独当一面招呼生意,我只肖在后厨上忙活就好。”
柳氏应声:“你有主意就是了。”
两人试罢了喜服,互却都没得见着,重新换下了衣裳才出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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